我们无时无刻不站在时间的河流中,站在“当下”这一动点体察着时间永不止息的流变。或是回望着过去,或是眺望未来……我们在当下的时点中徘徊往返,行止犹疑。
史铁生曾言“我站在今天谈想过去又幻想未来,过去和未来在今天随意交叉”。时间以其单向性分明地将“当下”从与“过去”“未来”的牵黏中剥离,正如先哲所云“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”。过去与未来并不能对当下起扭转性的作用,而“设想过去”与“幻想未来”既给已发生的事件再译与总结,又为将来规划与准备。过去与将来仅能在意识中交叉在当下,但当下的行动却能解释过去或造就未来,所以“过去和未来都刮着现在的风”。
对于过去,客观上是已发生的事实,但主观上仍任我们阐发与再译。当我们从现象世界抽离而往意识世界,过去坚固的壁垒被打破,打上现在的烙印,老舍曾言:“人是为明天活着的,因为记忆中有朝阳与晓露。”——我们可以用记忆重新回到过去,但这过去已失去了其本质的样貌。我们用回忆雕饰过去,又用重温过去的美好勇敢面对明天。
立足现在对过去的凝视是用更成熟的目光对其重审。保尔·柯察金带着战斗中受的伤重返战场,燃尽余生;眼科医生陶勇放下对伤害他的患者的怨恨而继续行医,拯救光明。他们不沉湎于过去的痛苦与悲怆,而用现在的宽容与勇气回望过去。对于保尔,战斗是参加革命的勋章;对于陶勇,他人的伤害是对仁心的一次考验。他们立足当下,用深邃的目光投向过去,刺入过去表象背后的纵深,并在对过去的重审中一次次浴火重生。
对于未来,虽看似迷雾一片却在当下中孕育。我们对未来的不确定性着迷又恐惧,又努力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。如今我们处在“百年未有之大变局”中,世界的变乱似乎脱离我们的掌握。与其随时代与变乱大浪作一叶扁舟任意东西,不如“于变局中开新局”,用当下的努力刺破未来的恐惧,用坚定的步迈取代踯躅与游移。
因此,未来看似完全未知,却在不确定与确定中给予现在转化的余地。
对于现在,加缪曾言“对未来的真正慷慨,是把一切都献给现在。”与其为未来画上坐标,并为自己无能为力而焦灼不安,不如重新立足当下。黑塞曾言“一切都是本质与当下”,当下因其必然的流逝在每分每秒不断湮灭,我们虽一直在失却当下,却一直在拥有它,因为我们所见皆当下,所有也仅当下。在怀揣过去或担忧未来时,我们无法阻止时间客观的流变,但只有当下,我们的存在无比清晰,我们的力量也更为强大。于是,加缪破除人们对虚无本质的恐惧,黑塞在二战的大变乱中保持自我的独立。
我们可以“设想过去”或“幻想未来”,因为这能让我们重新审视并深入理解过去,用更成熟的自我勇敢面对未来,而幻想激励着我们不断向未知的迷雾进发。当下是我们唯一的舞台。过去与未来成为光影的交叠,我们在现在尽情地舞蹈,让勇毅地大风吹向过去,又让希望的风吹向未来。我们向往着失去的美好与美丽的未知,又努力地让“过去和未来都刮着现在的风”,让现在地努力点亮过去,照亮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