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想说,那一世,我也意气纵横,置一碟山水里的远月小山,以十指作箸,拈一粒红春,再拈一枚白秋放入唇间,品尝千年前八百里红尘的风调雨顺。
很想说,那一世,汴京城里,我是青衣的书生,有着拥花做妻,执剑江湖的轻狂;也有着手持西风烈烈,怀抱人间的马匹,际水云涯的豪情。
很想说,那一世,我已为你备好一大箩江南词曲,一兜子花好月圆,陪你走过三百六十五里长的暗香。很想说:美人,我不醉花,我只为你销魂。
很想说,那一世,我们临水而行,看那水波上舟就静了,苇就绿了,三斤重的虫语里,隐约着四两轻的桃红;那时,我们一定在流水之中,打捞美人鱼回眸的眼神,也一定起伏着水草的铃声。
那时,我一定往宽大的袖口里,装下了一片好山好水。
那时,你又在做什么?
岸堤边,大典之春的桃一厢,梨一厢,杏一厢。
我看到你,在桃花厢里涣散着流红的小情思;在梨花厢里,去轻捉一只以露水为镜,梳妆的蝶;在杏花厢里,坐赏清风柔暖的小蛮腰。
或许,那一世,花朵可以转身,云水可以舀一瓢,你可以在我手掌轻抚的人间,声色犬马。
你还可以——浓淡相宜,如钩的词语,为我钓起一场隔世的烟水。
喜欢这一刻,想着舟楫无人,有渔火被我抚摸的寒烟升起,一场春的绯红,轻轻的,两三里的良辰;浅浅的,四五句的美景。
倘若,那一世,你不是我眼睛里喂养的一尾鱼,我又怎么会在心间,空出一场人间的大水,又怎么会在肺腑里,点燃漫天的火焰。
当宋朝,只剩烽火。美人,请随我策马天涯;当红尘,只剩下半卷,且伴我,留下那一世的传说,那一世流水的缘,即使东流,我们也带着花香天下。